我们8楼实验室的窗户有两排。高的那一排由于很难够着，每个窗户一直都关着。低的一排常常有人开关。它从低一排的一扇窗户飞了进来。可是它想出去时却总是扑在高一排的玻璃窗上。试了几次后它可能累了，停在了一张仪器桌上。可是它仍然看着窗外而不是注意实验室内的两个人，特别是其中一个面目狰狞，目露凶光的人。

我随手拿起一个空打印纸箱子，蹑手蹑脚地靠过去，一下扣住了它。根据我小时候逮麻雀抓小鸡的经验，它应该会在箱子里剧烈地扑腾。我还担心我伸手进去会被它啄几口，抓几下。可是箱子里一点儿动静没有，我伸手大致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可是它也不在房间的其它地方。于是我又从箱子下面伸进了黑手，这次我沿着箱子边缘仔细地找。终于发现了它！ 原来它安静地待在箱子的一个角上。我捉住它时，它也没有任何挣扎。好像知道所有的扑腾和挣扎都是徒劳的。

这个柔软而温暖的生命就握在我的左手上。棕红色的羽毛在日光灯和黄昏光线下闪着柔和美丽的光，每一片都自然地舒展着，看上去一尘不染。小巧的喙，匀称的头和身子。它的尾翼很长，几片羽毛又大又顺。它在我左手里安静地待着，看上去那么老实。我不知不觉握得越来越轻。就在我用右手捏住那尾翼时，它突然从我左手里飞出了。几片尾部的羽毛留在了我手里。我真的没有感到一点点拔的力量，几片羽毛就像自己脱落一样地离开了它的身体。而这个曾握在我手里最美的一个生命也消失在了窗外的黄昏里。我拥有它的时间如此短暂.

想起了一句歌词：“能够呼吸的，就不能够放在身旁。”

想起了一个小说里美丽聪明，敢于牺牲，向往自由的旧时候女子。

想起了土司老爷家的坏儿子。

……

她

从那个产美女的学校通往后山的路有一段很热闹。街道很窄仅能容一辆卡车开过，两边全是小馆子，大概有将近20家。因为街道修得很低，街道两侧有大石块磊成的石阶，每级有20到30厘米高。走上3，4级台阶才到小馆子里。走在街上感觉两侧的小馆子高高在上，显得街面更窄了。可是还是有些小贩把卤肉案子，麻辣烫锅子，拌菜摊子摆在了街边上，还不断地招呼过路人：“师兄，来点儿哇?”

可能因为是暑假，学校食堂的饭菜不是很好吃，于是我和一起来培训的朋友去后山找吃的。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店，点了菜以后我一边和朋友闲聊一边习惯性得像小老鼠一样地东张西望。店里养了一只大黄猫，身长60多厘米，大概有6，7公斤重，是一个慵懒而自我的胖家伙。它从我们这桌边慢慢地走过，把我的目光带到了邻桌的邻桌。只有一个比少妇老一点儿的女人。一个3，4岁的小女孩儿站在那桌边上靠走道的地方，大眼睛，看起来很聪明的脸蛋儿。大猫刚走过她身边，她突然蹲了下去，先是摸摸猫背和猫头，感觉很喜欢大猫的样子。然后她从后面把两只手从猫的前腿腋下伸了进去，又向前挪了两小步，跨在猫身上面，然后把猫使劲儿抱了起来。那胖猫一点儿也没有挣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胖猫太重太长了，它的身长和腿长加起来和小女孩儿的身高几乎一样。小女孩儿使劲儿试了几次还是不能使它的后腿完全离地，只好把它放回了地面。那大猫喵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

我和朋友都笑了。我想这小女孩儿应该就是店家的吧。因为我印象中的小女孩儿都很怕陌生的动物。可是在我们吃饭时，那女人结了帐后带着小女孩儿走了。原来她们也是来吃饭的。后来又去过那馆子几次，大猫都在，可再也没见到那个女孩了。

一个月的培训结束后在同一城市一个几乎不产美女的大学当了一年的老师。没有上过课，只误过3个毕业设计的本科生。现在已经是我来美国上学的第3年了，如果那大猫还在，女孩还去那个小店，应该可以把它完全抱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