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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2 转一篇蔡澜的随笔菊地
老友菊地和男又到香港来,这回是他受了一本杂志的委托,要访问亚洲的老饕,他说第一个就想到我。
菊地不但能写,主要工作还是拍照片,到过世界各地探访,还出版了很多本写真集,像印度古城、英国茶具和未开发旅游之前的锡金等等。
旅行带来了广阔的胸怀,身为日本人,批评自己国家的军国主义幽魂不散,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日本人。
“下一站又要去哪里?”我问。
“意大利都灵,那里有一年一度的白松露菌节,顺便去看看《粒粒皆辛苦》那部电影里的种稻女郎。
“施维亚,曼加奴要是在的话也都是老太婆了。我说。1949年此片风靡全球,女主角丰满的胸部,是当年罕见的性感,卖座的主要原因。
菊地也笑了:“现在耕田,都用机器了。不过我听说那里的稻田还有些女农夫,种出来的米又肥又大,比日本米还要肥两倍,做出来的饭,才是真正的意大利饭。
很向往跟他同行:“你出门之前一定做详细的调查,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听说稻田里还长着肥嘟嘟的鲤鱼,当地人把白米装进鲤鱼肚子蒸来吃,味道好得不得了。菊地说。
“你真行。” 我羡慕:“杂志社给钱你旅行,又到处找好东西吃。
“这次我是自费的。菊地说:“赚的钱都花光,到现在还是穷光蛋一个。”
“在记忆上你是有钱人,有许多富翁老了坐在轮椅上,一点好的回忆都没有。他们有钱也不如你。”
菊地带来了一位女翻译员,也是个日本人,长住香港,广东话说得极好,觉得我这句话挺有意思,笔记下来。
我书桌上有几叠国内出版的杂志《时代周刊》,菊地翻来看,把个梁咏琪的访问和几张照片。
“眼边也有些皱纹了。菊地感叹
女翻译员记起:“当年你也替她拍过照片的,刚出道的时候。”
“这是没有办法避开的事实。”我说:“女人比男人容易老,不管她们花那么多精神和金钱去买化妆品和修身。老还是老。”
“对呀。”菊地指着另一本杂志上的巩利:“我十多二十年前也拍过她,那是她主演《红高梁》的时候,可真是天下大美女,我叫她站在天安门前面,后面一队解放军,真是一帧好照片,但是现在,也变成一个BABAA了。”
BABAA,第二个BA字后面加了一个A,拉得长长地,是老太婆的意思。
那位翻译员忽然静默了下来,好像感到做女人很悲哀。
“能改变命运的,就是拼命学东西。女人变得聪明好玩,就不会老了。”菊地说。
这句话,翻译员又记了下来。
做完访问一齐去吃饭,菊地背着很重的背包,里面装满摄影器材,一手又拿着三角架。他好节省,没有请助手,但也不让翻译员帮忙拿东西。旅行中学到的英国绅士风度,粗重事不必女人代劳。
今年也有五十二岁了吧?菊地长着两颗又黑又大的眼珠,留着长发,绑成马尾。这是他几十年前已经固定的形象,不跟流行,从不改变。
“你自己有没有一张最满意的照片?”我问。
菊地回答:“我去了武夷山,看到一棵最老最大的茶树,要跑到很远才能把整棵树拍下,我一按时间掣,再拼命跑回树下,拍了几次都来不及,差点心脏病死掉。
我记得他出版的那本《中国茶之海》的摄影集,封底的那张作者照片,拍得甚有意思。
为了这本书,菊地对中国茶的研究加深,也爱上普洱。数十年前很便宜的时候收藏了很多红印茶饼,当今放在办公室的书架上,有朋友来到就泡来喝,毫不吝啬。上次来香港我带他去拍普洱专家坚哥。坚哥看了照片非常喜欢,送他很多珍藏品,我想他也照泡给友人喝。
“还有什么新书出的?”我问
“有一本关于达赖喇嘛。
“外国人出了很多,你那本有什么特别?”
“我专访他对《心经》的看法。”
“这个角度不错。”我说。
菊地兴奋起来:“《心经》是用梵文写的,汉字版都是翻译和音译的,不如梵文那么原汁原味,由达赖口述,更是贴切。”
“对呀!”我说:“精短是《心经》的真髓。有些人注解起来比缠脚布还长,简直是翻成了一本书那么厚,真是画蛇添足。 简直是翻成了一本书那么厚,我也翻译过,尽量短,愈短愈好。你访问达赖时,他怎么说?”
“达赖是位很幽默的人,他说《心经》帮助他了解很多事。最大的,是了解对于《心经》,一点也不了解。
菊地说完我们都笑了,握手道别.
June 17 请用“个”字造句我先来造几个.
来来来, 再喝一个酒. 王老汉养了两个猪. 那天晚上, 小梅唱了一个歌.
这儿三个是造得非常好的, 大家可能达不到这个高度, 但请踊跃尝试. All kinds of sentences are welcome! June 12 拳王争霸赛一边听电视一边看书. 大概是在转播拳击赛. 主持人说: “双方选手都已入场, 穿红色短裤的是挑战者某某某, 没有穿短裤的是卫冕拳王某某某某.” 我大吃一斤, 连忙扭头看. 原来是卡通节目. 一个熊和一个恐龙在打, 呵呵. June 05 小土
小土搬走了, 她去德州摩托罗拉实习去了. 小土, 你不记得了么? 就是那个老在B幢前台阶上抽烟的瘦小女生. 在有阳光的下午, 微风的黄昏, 月光映着雪堆的晚上. 记起了吧? 她穿着吊带裙, 她穿着衬衣马甲, 她穿着羽绒服……
因为她是土耳其人, 所以我们管她叫小土. 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是在系里的走廊上. 她一头短黑发, 穿着牛仔夹克, 双手插在裤兜里, 一双厚底高跟鞋, 微抬着头, 面无任何表情, 噔噔噔噔从我对面走过来, 又擦身而过, 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有一点郁闷.)
后来比较熟了以后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单纯有点儿天真的女孩. 其实我觉得可能所有外表很酷的人内心都是很单纯的. 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儿会她像个孩子似的笑个不停. 有时候我们还会觉得她长得挺好看, 身材也不错.
有一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心无旁骛地制作土豆烧牛肉. 这道菜最重要的是选料. 土豆最上等的是卖3块9毛9一磅的 “美食小土豆”. 牛肉一定不能净瘦, 要带一些肥肉, 带一些牛筋. 切块时千万不能把牛肉切太小块. 哦, 我怎么说远了, 不好意思. 正在做着, 她从她房间里出来, 走到厨房问我她放的音乐是不是太吵了. 我说我根本没听到什么音乐. 她进屋后我认真听了听, 原来她在放小红莓乐队的 “不需再争辩” 那张专辑.
小土后来找了一个男朋友, 也是土耳其人, 在波士顿上班. 有时周末小土过去找他, 有时他过来. 每次他来之前小土总会烧一锅鱼, 炖一锅鸡或者烤一大盘什么东西, 还会削好多水果放在盘子里. 烤的东西和水果还好说. 我最受不了的是她炖的东西, 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特殊的料, 香得不得了. 幸好她搬走了, 不然我担心总有一天她和男朋友揭开锅盖会惊讶地发现锅里的东西只剩了一小半.
他男友大概1米75左右, 光头, 一身肌肉. 看不出多大年纪, 一说话鼻侧嘴角就有很深的皱纹. 眼镜有点突出, 我总感觉闪着狡猾凶悍的光, 让我每每想起汉朝时犯我疆土, 掠我牛羊, 后来被我赶走 (哈哈哈) 的那伙人. 我也没发现他男朋友有多幽默, 可小土跟他在一起就不停地咯咯笑, 人也好像更漂亮了.
对了, 他男友的名字特别有趣. 我第一天遇到他时, 他伸出手说 :“你好啦”. 我想肯定是小土告诉他我是中国人, 还教了他用中文打招呼. 我和他握了握手说我叫David, 又寒暄了几句. 然后我问他, 你叫什么? 他说 :“尼郝拉!” 我觉得有些女孩不太可能很不幸也不太可能很幸福, 但小土应该是属于很可能很幸福, 也很可能很不幸的女孩. 真希望她能过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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