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essor D.W.Tufts

Professor Tufts总不在办公室. 通常他的门上会贴个小纸条, 上面写着: “到会议室找我”, 下面画一个向左的箭头. 顺着箭头来到会议室你多半能看到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一个人坐在大会议桌前. 他面前总有两三本书, 右手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左手时不时从一个袋子里抓出点儿什么往嘴里塞.

以前一直奇怪他为什么总在会议室看书. 后来有一次看到了他开着的办公室才明白. 那里面桌上, 地上都是在我看来乱七八糟的书和笔记本. 感觉走进去都难, 更别说坐下来看书做笔记了.

虽然80%的学生都不喜欢他后现代风格的课, 但他其实备课, 上课都很认真. 有一次他可能摔伤了右手, 吊着绷带还来上课. 写黑板时他嫌麻烦, 就把手拿出来, 写完了再放回吊带. 我当时真担心他的手能不能痊愈.

他好像很喜欢我. 因为有一次测验他出了一到教科书上的例题. 所有同学都是按照书上的解法, 先求实部, 再求和. 只有我是先求和再求实部. 其实他上课时提到过这样做会简单点儿, 可能其它同学都没留意. 这是个很小的问题, 可是他居然还点名表扬了我. 看来他对细小的步骤真的很在乎, 难怪他有时把它算题的草稿纸复印给大家看. 可惜在我经历了五次修改课程设计的报告后, 终于丧失了勇气选他其它的课.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他开一辆大奔, 但绝对不是大家印象中的哪种. 大是挺大, 但开起来摇摇晃晃, 加速时发出巨大而凄惨的声响, 后面还排出黑烟. 看着真为他捏把汗. 我估计这车年龄比阵列信号处理里的最小范数法小不了多少. 他后来好像换了一辆新车, 金色的Toyota Camry. 那天我在等校车时, 他也开车回家. 我看见金色的Camry 渐渐消失在金色的夕阳里, 然后我转身把手上的 “统计信号处理” 扔进了垃圾箱里……

……不好意思, 我又在臆想了. 不能扔, 不能扔, 虽然这手艺现在赚不了多少钱了, 虽然我其实不是太喜欢它, 还是不能扔. 我还指望着凭它找份工作, 买个房子, 讨个媳妇儿哩.

2004年Prof. Tufts 被IEEE选为Life Fellow.